注册

十五载冷门“生死课”:人生无死亡教育是恐怖的


来源:广州日报

原标题:冷门“生死课” 一讲十五载:人生无死亡教育是恐怖的 广州大学开课教师胡宜安认为是一门朝阳学科理想是讲成大学必修课 从2000年开始,广州大学教师胡宜安开设了一门&l

原标题:冷门“生死课” 一讲十五载:人生无死亡教育是恐怖的

授课老师胡宜安。(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广州大学开课教师胡宜安认为是一门朝阳学科理想是讲成大学必修课

从2000年开始,广州大学教师胡宜安开设了一门“生死学”公共选修课,整个学期8讲,固定在每周一或周三晚上上课,讲解对生命与死亡的理解,开创了广东高校先河。

15年来,上过这门课程的学生多达3000多人。从最初100人的“冷门课”,到全校堪称火爆的公开选修课。在课上,老师与学生一起探讨如何面对衰老的妈妈、生命尊严、安乐死,拟写个人遗嘱……在课外,有的学生毕业十年,遇到了亲友离世,想起了这堂在自己大一那一年学过的人生必修课。

在胡宜安看来,生死学在中国忌讳死亡的传统文化中,仍是一门朝阳学科。年过50岁的他有一个愿望,希望能把这门人生必修课开成大学的一门专业课。他说,唯有更好理解死亡,才能珍惜生命的可贵。

今年放暑假前,广州大学教师胡宜安曾做了一场专门的生命教育讲座,主题是有关复旦大学学生毒杀室友背后的生命尊严。

大一就上

开给青年的选修课

这样结合热点时事的讲座,每一年胡宜安都会在校内外开展很多次。

1999年,湖北人胡宜安硕士毕业后,调来广州大学。此前,他在湖南湘西工作了十几年。调来后不久,正值广州大学进行课程改革,想开一门广州高校都没有的新课程。由此,硕士专业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胡宜安,开始了“生死课”的教学之旅,只是他没想到,这门课一转眼就坚持了15年。他自己还把教学感悟和案例,写成了一本有关“生死学”的专门教材。

相比15年前,如今全国各个学校都开设相关课程,“生命尊严”、“生命教育”等名称不同。甚至广州有些高校,在前段时间有学生跳楼后,也曾开了一段生死教育课。但在胡宜安看来,有些高校的课还比较功利性或者是为了应景“跟风”,主要是为了防止学生自杀,侧重心理辅导和干扰,还不太注重对生与死问题的系统研究。

在胡宜安看来,谈生命尊严就不能避讳死亡。15年来“生死学”这门课的名字“死”没有因跟风去掉,这门课每学期固定都是8讲,每一讲在每周一或周三晚上开设。课程内容固定在讲解生死尊严、死亡心理、临终心理、疾病、衰老、灾难、丧亲、战争、饥荒、堕胎、自杀、丧葬礼俗、慢性自杀、安乐死、器官移植等问题。课程的听众都是广州大学的大一学生。

15年来变化的是,每一年胡宜安都会结合当年时事热点案例来讲解对死亡与无常的理解。从汶川大地震、马航MH370、东方之星轮船沉没到国内高校、广州的热点时事,都是他的生死学案例。课件形式,也由原始的PPT课件、播放网络视频到最新流行的网络课程MOCC(慕课)。

与外界想象的沉重不同,有时候,胡宜安会用自己老家湖北方言说上几句,让“生死学”的课堂不时有笑声。

1/3学生愿讨论

人生无死亡教育是恐怖的

在胡宜安15年的“生死学”课上,平时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学生愿意在课后跟他讨论生死的问题,课后打电话,发邮件,在网络论坛相互讨论。

甚至有的学生在10年之后,以校友身份重返母校,对别的老师感慨,自己面对最近亲友故去,突然想起了胡老师在课堂上说过的生死道理。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忘光了大学里学的东西。

对于生死学这门课程的价值,胡宜安认为“生中有死,死中有生”,人生没有死亡教育是很恐怖的。死亡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种族延续的底线和道德底线。毕竟,生死是人生绕不开的话题,围绕在人的周围。

一个学生说自己高中时住校,爱他的爷爷去世了,他都不敢问葬在哪里,直到来了广州,上了这门课,他才慢慢接受爷爷的死亡。

除了胡宜安自己解答,在“生死学”的网络课程讨论区,学生也会讨论各类死亡问题,比如如何面对个体生命的终结,如何看待自己衰老的母亲,如何对待身边的同龄人突然离去。

21岁的学生黄淑婷说:“已经有两位同学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一个是因为癌症,另一个是车祸。刚听到噩耗,无力感油然而生,而后是悲伤,悲伤过后很感慨。”她说,自己选修《生死学》原希望可以参透生死,但学下来终于明白,生死不可参透,唯有积极面对生活。

而另一名学生刘美燕则在网上留言:“或许面对死亡,我们真的永远都不会释怀,都不能真正地面对,特别是面对我们最亲的人离去。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岁月流逝,我们总会面对不同的死亡,生命阅历中总是会难以避免地插入这些不想直面的可怕。”

在成长中,只有经历成长,才能学会审视这些。

师生平等

安乐死研讨没有对错

在年过50岁的胡宜安看来,上生死课的人除了哲学和社会学背景,不一定是年纪大的才能够上这门课,但是也得有一定的阅历才可以上。教师必须跟学生分享一些经历才可以更真切交流。

2007年五一节,胡宜安从华师的家中骑自行车到天河石牌的电脑城去修电脑,结果路上他被机动车撞了。“当时差一点就撞到路边的石头,幸好那时候路是平坦的,不然撞到脑部,人就没有了。”那一刻,人的脑子是空白的。 

这段关于最贴近死亡的经历,是他经常在课上愿意与学生分享的。因为现在的90后学生,性格自我,如果只讲宏大的生命意义和价值,无法取得共鸣。

特别是在上生死学课时,胡宜安觉得,老师与学生是站在同一个知识平台,对生死的认知没有对错,只有分享和讨论。例如,在临终关怀一讲,涉及安乐死的问题时,胡宜安认为关于安乐死,不是生与死之间的选择,不是提倡让人放弃治病,而是死亡已经开始,死亡是一个不可以逆转的过程。因此,患者家属是不能够主张安乐死,必须是由患者自己决定。

对他的这种观点,15年来质疑这门课甚至不接受他的观点的学生都有,但是胡宜安觉得“生死学”本身没有对错,只要求同学们愿意提出自己的观点。

上课给学生的要求是不用看教材,希望能够抹去死板的教育方式。但是要参与课堂的讨论,完成课后的一些实践作业和网络作业。这些活动包括虚拟自己的人生遗嘱、去养老院当义工,为临终老人拍摄照片、视频,甚至走访墓地也可以。

几年前,胡宜安曾经在电脑城淘光碟淘到的《生之颂》音乐纪录片,其中是艺术家们收集了世界各地母亲生孩子的过程,让学生们非常震撼。但有的女同学却因为过于真实,不敢直面这些画面,认为“重口味”。

在他看来,中国关于生与死纪录片的视频资料是非常少的,国外的用3D技术拍摄母亲生孩子的过程,拍胃癌患者的临终关怀。但是国内视频主要“写意”,却鲜少提及真实的死亡。

开课挑战

中国文化谈生却忌死

在课堂上虽然讨论死亡,但胡宜安一直跟学生强调,死亡是种义务,不是一种权利。学生做人要有生命的尊严,有使命感。“我们如果明白了怎样对待一个生命,人就真正明白了如何对自己负责。”

曾上过胡宜安“生死学”课程的学生吴柳书,对火爆的网络视频TED演讲集中苹果创始人乔布斯“死前人生”中的一句话印象深刻。“如果你能将每天当做是生命最后一天,有一天你一定能做出对的决定。”

吴柳书对生命的感受是:既然死亡是注定的,那么死亡也有可能是生命单一最优的创造,是生命的转化媒介。

在胡宜安看来,虽然“生死学”选修课开了15年,但与世界其他地区相比,国内的实践教育还太少,有些外出实践在公众选修课上可操作性太小。比如说,广州大学选修课设在晚上,但他想带学生白天去参观殡仪馆之类的社会教育,15年来始终无法进行。

在境外,生死学也分很多流派,有强调学理的学院派,也有可操作性比较大的。在台湾地区,有的高校就将生死课归为必修课,通过学生模拟体验躺进棺材的感觉,来了解死亡,甚至筹办自己的葬礼。让胡宜安印象深的是,台湾有一个“生死公园”,里面有很多个区,那些想自杀的人走进去可以减少自己的压力。人们走进去就可以感受生和死,走到不一样的地方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但“生死学”要在中国高校变成一堂必修课,有诸多现实问题。胡宜安认为,主要是跟中国文化有关,中国的文化是忌讳死的,很多人就回避这个话题。另外是关于中国学生的应试教育,大学比较看重理工科,对于人文的生死学,人们思考得不多。人们只会想去生的问题,死的问题不愿去想。而且开成专业课比较难,因为生死学实际涉及多种学科,涉及众多问题,没有人专注。

“其实我们迫切需要这种教育,包括社会的死亡教育。我之前也做客电台节目,讲关于社会死亡教育方面的知识。”胡宜安说,但死亡教育却远没有普及。

今年9月,胡宜安的“生死学”网络课程MOCC(慕课)可以在广州大学城中的高校互选,能听课的人就更多。但胡宜安说,现实中的课还会继续上,他觉得亲身交流是最直接的“生死学”交流方式。(记者王丹阳实习生陈思言)

 

 

 

“凤凰教育”微信平台

[责任编辑:王玉仙]

标签:冷门 生死课 死亡教育

凤凰教育官方微信

48小时点击排行

0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