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2-02 第 92 期

好学网创始人兼CEO 祖 腾:
中国在线教育市场没有泡沫

1982年出生的祖腾,加入新东方前已有过多次创业经历,自认做教育还是有那么点情怀:想用自己的产品去影响80%“受到不公平对待”的孩子们。他把这次创业的好学网定义为服务型电商O2O平台,认为只要有足够市场空间就没有泡沫,预言绝大多数没有清晰盈利模式的项目都会死。

【导读】“在线教育巅峰人物”为凤凰网教育频道、凤凰在线教育实验室重点策划的在线教育系列访谈,主要以凤凰网、凤凰网教育频道、凤凰在线教育实验室官方公众号慕课圈(微信号:ifengmooc)为平台,邀请在线教育领域专家、机构高层、创业者进行头脑风暴,汇聚各家精彩观点和深度观察,解析在线教育发展方向、瓶颈难点,探寻中国在线教育未来之路。

凤凰在线教育实验室出品 撰文/王尚喆 

好学网创始人祖腾接受凤凰在线教育实验室专访

这次创业被祖腾称为历次创业中最晚的一次,他刻意推迟了启动时间。早就有人劝他从新东方网络运营部总监兼乐词CEO位置上离开,但他从以往创业经历中总结出:不能太操之过急,火候很重要。“做互联网其实是先发必死,后发制人。”

与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助理副总裁邓弘双双离职创业,祖腾将他的创业团队称之为“在线教育最豪华阵容”,第三位联合创始人、也是唯一的女性高管李婷,从小到大都是“人人羡慕的好学生”,曾在清华大学、香港大学、斯坦福商学院等名校就读,做过管理咨询、互联网医疗等多个商业领域。而出生于1982年的祖腾本人,是三位创始人中唯一没有上过大学的。

我创业最大的想法就是改变不平等

没有被互联网改造过的行业一般都存在信息不对称的问题,教育同样如此。中国幅员辽阔,优质教育资源极其有限,从幼儿园到高等教育,一层一层的筛选后,大多数人能享受到优质教育的机会凤毛麟角。在祖腾看来,这是因为资源匮乏导致整个社会的不平等。

创业前,祖腾曾与几百位学生、家长和老师交流,发现教育培训的消费者是非常弱势的群体。公立学校分三六九等,同样资质的孩子,进了不同学校人生高度可能就有天壤之别;培训机构同理,大班授课效果往往不尽人意,一对一个性化看似理想,实际操作时水分相当大。祖腾认为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都是老师的精力和教学方法无法顾及太多学生,所以只能专注于成绩和表现最好的那一小部分。

祖腾说自己做教育还是有那么点情怀,想用他自己的产品去影响80%“受到不公平对待”的孩子们,“遇到好老师、好课程,任何孩子都可以对学习提起兴趣。”祖腾的理想是通过改变不平等来改变教育,然后通过改变教育来影响人生。通过对目前市场上现有教育产品的系统梳理,他认为消费者找不到适合自己的课,是一个非常大的痛点。“在教育上,我总结出一句话,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好学网是服务型的电商O2O平台

离开新东方之前,祖腾曾在新东方内部做过各种尝试,后来他发现,如果想往大了做,必须以第三方的视角去做,“它一定是第三方平台,否则就失去了公正性。”

好学网被定义为“服务型的电商O2O平台”,产品第一切入点是做课程推荐引擎,祖腾认为只有课程选择对了才有学好的可能性,通过导航式的筛选,基于用户的大数据分析,基于学生的不同学习阶段,提供更有针对性的选择。

课程智能个性化推荐的背后,是一套严谨细分的评价体系和算法在支持,从课程教学目标是否合理、教学内容、教学模式和老师自身资历等多个层面,对所有课程进行排序打分,“展现给消费者的一定是最适合他的。”

在祖腾眼中,真正好的互联网模式跟行业结合之后,就无所谓线上线下。给学生提供的要是最适合他的,根据其自身水平和学习情况,选择线上或者是线下的课程。选对了是第一步,但选对了不一定就能学好。好学网未来会提供一套智能系统,给机构和老师提供在线学习辅助平台,帮助老师提升教学效率。据称,此系统将覆盖测教考评等整个学习过程和教学路径。“如果老师不用这个系统,未来在好学网排序就会下降。”

C2C模式站到了传统机构的对立面

如果非要给好学网定义一种模式,祖腾选择了“B2B2C模式”,以此与前新东方高管陈向东创立的“C2C模式”跟谁学区分。在他看来,C2C模式有两大致命症结:第一,没办法保证学习效果;第二,老师的专业技能没人验证,道德水准也没法衡量。

祖腾毫不掩饰对不少创业者选择的C2C模式的不看好,对“未来终极模式是只有老师没有机构”一说持否定和怀疑态度。“因为老师如果做得好,还会形成一个机构。”老师想赚更多的钱,很大可能又变成了一个机构,拉几个老师入伙,采用不同的运营方式,“它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

如果如他所说,“C2C模式站到了机构的对立面,是在拆散机构”,好学网的定位则是帮助机构,服务的是有优秀老师的培训机构,以中小机构为主,“现在比例是这样的,大概20%是大机构,80%是中小机构。”祖腾认为,中小机构更灵活,服务质量会更好,大机构运转效率比较低,资源整合能力也较差,小机构在这方面有先天优势。

大家都在做物理反应,我在做化学反应

梳理好学网的产品体系,核心是课程搜索匹配和智能教学平台两大系统。纵观目前市场上的在线教育创业项目,主打“课程搜索”和“智能教学”的宣传不绝于耳,笔者不禁要问,好学网与竞争对手相比有什么区别和优势?

在祖腾看来,自家产品是基于一套教育生态体系做的,在入驻机构、产品质量和数量上,真正达到类似于教育领域“淘宝网”的性质。而其他同类产品没有完整体系、在做信息中介平台,有的产品只是单纯地用互联网改变了教学形式,没有真正基于新的载体把整个行业进行深度挖掘。O2O里要做重度垂直,真正深入行业去,而不是只改变形式。“大家都在做物理反应,我在做化学反应。”

教育是一种缓慢而优雅的东西——祖腾很喜欢这句话,这或许代表了他整个产品体系背后的思路。在他看来,现在很多人做在线教育是“2VC模式”,找一个概念和模式去融资,而不是真正沉入到行业本身。教育不是一件急功近利的事情。

祖腾透露,好学网创立最初用了不到三周时间,就搞定了A轮融资,数额在1000万美金以上,两个多月的时候有了百万级别的收入,现在课程交易已经开始赚钱。在他的商业逻辑里,模式的核心首先是能给机构创造什么价值,好学网通过三个引擎(商机引擎、产品引擎、系统引擎)把机构的商机获取成本降到最低,增加小机构销售机会,借助学情分析等工具,从几个纬度助其升级产品。

目前中国在线教育市场没有泡沫

按照祖腾的节奏,创业第一年,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基础建设方面,通过数据驱动优化算法,初步实现盈利;未来三到五年,好学网将被打造成交易流水至少百亿以上规模的平台;五年以后,预计做到整个行业30%到50%的份额,变成学生家长选择培训课程的入口。

在线教育江湖不好混,每个月都有死掉的公司,而且不止一家。与业内主流声音不同,祖腾不认为在线教育钱多人多项目多就代表有泡沫,整个教育行业上万亿的市场规模,只要有足够市场空间就没有泡沫。他觉得,现在在线教育市场还只是初期起步阶段,未来行业会出现大变革,地面培训机构会出现众多重组。

关于新东方,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

盘点2014年中国教育市场热点,“新东方高管离职潮”是绕不过去的话题。以沙云龙、陈向东为代表的高管和名师们为何选择离开,是很多人想解开的谜团。祖腾对此并不讳言,坦陈在大机构里接触的信息还是有限,想跳出来尝试用新模式跟教育结合,通过以往积累改变一些行业现状。“我是那种想好了就去干的人,骨子里有创业基因在。”

祖腾深谙大机构的弊病,曾经在新东方内部的尝试让他明白,必须跳出原有模式,才能真正实现变革。大机构成本结构不合理的顽疾,加上互联网带来的扁平化、信息对称趋势,会给新东方这样的老牌教育巨头带来巨大冲击,玩儿法改变之后会有更多可能性,甚至不排除市场重组和淘汰的危机。

互联网教育最大难题是很多人不懂教育

互联网教育的核心还是教育,只是基于新的载体去做。不懂互联网的尝试去做互联网教育,就会走得很慢,摸着石头过河;但不懂教育的人去做互联网教育,其实是更致命的弱点,做的太浅,都在做表层,深入不进行业。

祖腾坚信,互联网跟传统行业结合一定要重度垂直,如果创始团队不懂教育,怎么能垂直得下来?即便能改变一些细微的东西,也改变不了深层次。另外,很多创业者心态有问题,比如2VC模式,比如照搬美国概念。教育行业应该是由内而外去变革,而不是从外往里走。

目前国内互联网教育创业项目有三大问题,在祖腾看来比较突出:第一,对教育了解没有那么深;第二,氛围太浮躁,只看表层的东西;第三,要找到地面教育做不了的事情,而不是简单粗放地搬来搬去。

盈利模式不清晰,在这个领域很难存活

祖腾粗略估计,目前市场上有7万个教育类APP,其中6万9千个因为不了解行业深度,根本做不出盈利模式,没找到好的切入点,未来几年内大浪淘沙肯定要破产,“大规模倒闭潮一定会有”。

有些领域祖腾不是特别看好,认为做得太绕。很多人跟风做教育APP,有些套了个互联网的壳子,没找着核心,最终要变现的时候,还要通过原来那种玩法——线下培训班赚钱。已经有先行者因为不了解行业,做了不少花哨的东西,最终发现没有盈利模式,可能为时已晚。

三类互联网教育模式祖腾非常推荐:

第一类,真正的技术解决方案类公司。在某个领域里做的特别深,用技术能解决很多原来做不了的事,比如深度智能批改、理科题目智能输入等。

第二类,基于新载体提供内容解决方案的公司。基于新的载体玩法会不一样,也会有新的内容解决方案出现。

第三类,即是入口型公司。真正能做用户群入口的其实是平台类,但平台类想做成一定规模也不那么容易。

中国市场特征:更个性化,更碎片化

谈到国内外教育市场对比,离不开国情文化的极度差异。中国幅员辽阔,除了英语四六级、考研、公务员考试这样的标准化考试,剩下的教育细分领域几乎都没有全国统一的衡量规则,尤其是在K12领域。更个性化,更碎片化,这是中国教育市场的特征。

模式方面,祖腾认为美国人更容易接受在线的东西,毕竟群众基础好一些,中国还需要一个培养过程。此外,在美国如果没有学习动机肯定学不好,有学习动机的话就肯定没问题,各种手段和资源都能帮助你学好;而在中国,光有学习动机也不行,因为没资源。“这就是中国跟美国的差异。”

基于这些特点,未来中国互联网教育市场还需要进一步发展成熟,祖腾觉得等00后上了大学,所有学习主体都是00后时就差不多了。00后是用着智能设备成长起来的,从小家里面就有电脑、智能手机了,这一代人形成用户习惯后会好得多。

很多用户选择产品和服务时很注重口碑,但因个体之间差异非常大,在祖腾眼中,口碑在教育领域里对客户会形成误导,口碑本身是存在问题的。家长听从别人建议、甚至盲目选择的根源在于,由于信息和渠道不对称造成的供需关系不对等,平台的价值就是改变这一困境,帮助家长做出对的选择。“先做对的选择,才有可能学好,否则连可能性都没有。”

(本文作者 王尚喆 凤凰网教育频道高级编辑、【在线教育实验室】项目负责人)

本期嘉宾
图片说明

祖 腾

好学网创始人兼CEO

1982年6月生,辽宁凌源人,2011年6月至2014年8月,在新东方集团任网络运营部总监;2014年9月至今,与合伙人一同创办精格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及旗下线上选课平台好学网。

记者手记
凤凰网教育高级编辑

王尚喆

凤凰网教育 高级编辑

作为为数不多的“既懂教育又懂互联网”的创业者,祖腾做在线教育的确有不少优势,但平台类产品坑太多,不是有钱有人就能赢。先行者已有阵亡之士,在线教育的厮杀仍将继续惨烈。

精彩语录

做教育还是有那么点情怀,想用自己的产品去影响80%“受到不公平对待”的孩子们,理想是通过改变不平等来改变教育,通过改变教育来影响人生。

不懂互联网的做互联网教育,会走得很慢,摸着石头过河;不懂教育的人做互联网教育,其实是更致命的弱点,做的太浅,深入不进行业。

大机构成本结构不合理的顽疾,加上互联网带来的扁平化、信息对称趋势,会给新东方这样的老牌教育巨头带来冲击,玩儿法改变后会有更多可能性。

不认为在线教育钱多人多项目多就代表有泡沫,整个教育行业上万亿的市场规模,只要有足够市场空间就没有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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